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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29日

此生最美的風景

六月二十五日,凌晨十二點,沉靜在桌上的手機,亮了起來。

那是預設的行事曆。

那是在我們交往時,為了提早一個月幫你準備生日禮物,而特別設定的訊息。

我的眼淚,就這麼不爭氣地,流下來。

* * *

二零零八年的那一天,第一次我遇見妳,在美術館的畫展裡。

以為已習於一個人看畫的我,沒想過能碰到一個這樣的妳,與我欣賞。

以為早慣了一個人生活的我,沒想過能碰到一個這樣的妳,與我分享。

看著妳專心看畫的眼睛,我以為那是我,此生最美的風景。

* * *

二零零八年的又一天,漫步於淡水的午後,我,和妳。

我試著壓下胸口心跳砰砰砰的聲音,不經意的牽起妳的手。

那一天起,我們不再有距離。

那一天起,我們熱戀,我們在MSN上交換著千言萬語。

看著妳打出來的笑臉,我想那是我,此生最美的風景。

* * *

我為你寫歌,為你歡笑,為你哭泣,我還記得妳最喜歡是奶油獅,儘管我一直覺得那個東西醜不拉機。

奶油獅還在我的桌前,但是妳已經不在我的身邊。

今天,妳,過得好嗎?

如果我們不曾分離,我想我永遠不會發現,自己有多愛妳。

我試著找尋在腦海裡,我曾經見過那,最美的風景。

* * *

妳知道那天,我一個人漫步在淡水,我以為我看到了妳。

在來來往往的人群裡,妳的背影,是那麼熟悉。

在妳走後,我經常一個人,拉著大提琴,反覆練習。

熟悉的音符裡,是熟悉的記憶,是熟悉的妳。

* * *

雖然和妳相遇的時間很短暫,儘管我們最後沒有在一起,那沒關係。

那沒關係。

我拉著大提琴,想像著妳,想像著在那個不可能發生的未來裡的我和妳。

淡淡的情緒,也許有點悲情。

那卻是我眼裡,此生最美的風景。

* * *

六月二十五日,凌晨十二點,沉靜在桌上的手機,亮了起來。

那是預設的行事曆。

那是在我們交往時,為了提早一個月幫你準備生日禮物,而特別設定的訊息。

而我,終於知道,要準備什麼樣的禮物,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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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這當然不是我的故事,這是我一個學弟的故事。

我這個學弟人很優秀,聰明風趣有才華,當年在社團時大提琴就拉的很好,去美國唸完書回來,也找到很不錯的工作,基本上什麼都好~~但是他常常失戀。

其實常常失戀也沒什麼不好,好過我,連想要失戀都沒有機會,那個什麼什麼此生最美的風景,麻煩借我看一下,我太久沒看有點忘記了。(咳咳,離題了)

總之我的學弟在六月二十五號之後,花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自編自導自拍自演,弄了一個MTV 出來,從企劃到製作,全部自己包辦,這是他第一次做這樣的東西,而且他也絕對不是學這個的(他明明在大公司做國際業務的啊奇怪)。

他給我看,問我的意見,我很老實的跟他說,這個拍攝感覺滿青澀,不過愛情就是這樣的感覺,所以感覺還滿對的。

愛情不就是這樣嗎?我們不斷不斷練習,不知道哪裡做的對哪裡做的不對,越認真的投入,越像是個青澀的初學者。

說了半天,這個MTV在這裡。

 

他說這是一個比賽,他雖然原本在拍攝時沒打算公開,但是現在既然參加了,就好歹要拼一下,所以請大家去衝一下他的人氣,順便看一下他的作品。

喔,對了,我有說我這個學弟長的很帥嗎?

(學弟,You owe me~~)

2008年8月23日

寫在紅拂之後

虯髯客傳是唐朝杜光庭杜先生所寫,收在唐人傳奇裡面。這位杜先生文筆不凡,說故事更是一等一的高手。虯髯客傳篇幅不長,但精采萬分,吾友說這是唐人傳奇裡面最豪邁又最旖旎的故事,那是一點也沒錯的。不過我前幾天讀起這個故事,突然發現幾個疑點,深覺得這個虯髯客和紅拂之間的友誼並不單純,若不是虯髯客英雄俠義,這李靖頭上的帽子搞不好會有點綠油油。其中關鍵,且待我慢慢道來。

首先我得說,這些觀點只是我一些不同的角度的思考,其實到底李先生張女士和大鬍子先生心裡面在想些什麼,也只有杜先生知道,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說不定其實虯髯客和紅拂之間清清白白也未可知。

杜先生一開始從李靖邂逅紅拂的故事講起,說起這李靖,到底是頗有些才華膽識的,他去司空楊素家裡面獻奇策,還教訓人家躺著聽沒禮貌,唬得人家一愣一愣,難怪博得美人青睞。不過這李靖才華是有,眼光可能稍差,看不出來這揚司空屍居餘氣,還要紅拂姑娘提點。而李先生白天時侃侃而談,晚上看到美人居然不但吃了一驚,還愈喜愈懼,要撤夜變裝逃跑,讀著讀著我覺得杜先生筆下的李靖稍嫌窩囊,這紅拂姑娘自稱閱天下人多矣,只怕還是不夠,因為之後出場的虯髯客和李世民更是英雄中的英雄,當場就硬是把李靖給比了下來。

接下來故事寫到李靖和紅拂在旅館裡面休息煮飯,紅拂在梳頭,李靖在刷馬,兩人梳著刷著正高興時,突然一人闖進來,而且當場就躺在人家床上看人家老婆梳頭。眾位看官,這如果說虯髯客對紅拂沒有意思,那是殺了我頭也不信,他對紅拂沒有意思,難道是對李靖有意思?一進門就躺在床上,而且連枕頭都拿出來了,我覺得這其中大有文章,也難怪李靖生氣,這在中古時期的歐洲,搞不好就要拿出劍來決鬥砍得你死我活。妙的是紅拂給人家這麼色瞇瞇地盯著瞧也不生氣,還揮手叫李靖不要發怒,然後當著李靖的面前就和這陌生人認起乾哥哥乾妹妹來了。這也很有意思,感覺上是把李靖當死人就對了。而且我有個朋友說,男生認女生當乾妹妹,十之八九不懷好意,我想多半有點道理。

說到這虯髯客佔了人家的床不夠,瞧了人家的老婆不夠,認了人家老婆當乾妹妹不夠,還來兇霸霸的問李靖:你這小子一副窮酸模樣,哪裡去騙來這麼一個美女當老婆?大有你若答不出來,拎杯我就要取彼而代之的意味。不過這李靖也不是省油的燈,他能唬得楊素一愣一愣,當然也可以過得了虯髯客這一關,不然怎麼對得起紅拂慧眼識英雄呢?一番說詞果然讓虯髯客聽了之後態度大變,改口稱讚李靖的儀形器宇是大丈夫,這樣的人才配我美麗的大妹子倒也可以云云。不過想來虯髯客還是有點不放心李靖會把他這美麗的大妹子始亂終棄,還拿了人頭心肝出來嚇唬他,說這就是天下負心人的下場,你自己看著辦吧!

讀到這,我深深的感覺虯髯客這大鬍子雖然有點霸道,但卻實在不是壞人,敢作敢當,直來直往,真是男人中的男人。不過接下來的故事發展更是精采:原來這虯髯客不但俠義直爽,而且還胸懷經天下的大志,這比起李靖去幫人家打天下更是高了一等,而且他氣度恢弘,見到李世民的帝王模樣後自嘆不如,就此打道回府,也不會硬凹。更有甚者,他家財萬貫,品味不凡,杜先生描寫他的家產“雖王公家不侔也”,那已經是富可敵國了,而且他吃的用的都是高級名牌,聽的音樂還非人間之曲,根本說不定就是哪一個油國的王子來的,想來他要是買起鑽戒,也一定不會小於12克拉。

故事到後來有點匪夷所思,虯髯客居然把這全副身家一古腦兒的都給了李靖,我思索了半天不知道這其中理由在哪裡。他和李靖雖然有交情,怕只沒好到這種程度,說要捐給李世民陣營當作軍資嗎?那直接給李世民不是更好?想來想去,我看還是為了紅拂姑娘這位乾妹妹,畢竟李靖位極人臣,他這位妹子也可以從夫之貴似盛軒裳。他最後的一番長篇大論,說什麼非一妹不能識李郎,非李郎不能榮一妹云云,只怕說的有點心酸,很有種時不我予的蒼涼之感。

故事最後的虯髯客,帶領著海船千艘甲兵十萬,入扶餘國而自立,好不威風,一點都沒失去他英雄豪傑的氣魄,所謂慧眼識英雄,要說英雄了得,李靖比起虯髯客那是差得遠了,我猜想紅拂女士在夜深人靜時偶爾思量,怕也要拿三哥和自己的李郎來比一比,說不定也是要稍稍怨嘆一下命運的捉弄,若她不是先遇見李郎而是遇見這三哥,說不定今天這故事就完全不一樣了哪。

其實,杜先生筆下的紅拂,要比李靖有膽有識,白天看上李靖,晚上就來表白,當機立斷,毫不馬虎。當李靖在擔心司空楊素來抓人時,是紅拂肯定的說此人不足畏也;當李靖一邊刷馬一邊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該發火順便來一句:“看三小”時,是紅拂示意要他冷靜 ,紅拂姑娘識人之明,判斷之精,別說絲毫不讓鬚眉,男子之中又有幾人能及得上了?我寫紅拂這篇,沒把紅拂姑娘的膽識聰明給描寫進去,而將她寫成了柔弱溫柔的女子,未免有點不敬;但是轉念一想,再堅強能幹的女人,也有脆弱溫柔的一面,而以紅拂之才識,沒能和故事中的大英雄虯髯客在一起,在我看來,直是可惜。

2008年8月21日

紅拂

長窗照進一縷斜陽,打在她赤裸的雙肩,長長的青絲在水池裡,顯得特別柔順光滑;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沉下,任水淹過她的肩,她的頸,她的唇,她的眼,她的眉。

“這一晃眼,也十幾年了”,她想,“不知三哥過得好不好?快不快樂?”

這個三哥,倒不是她的親哥哥,但在她的心裡,卻說不定比親生的哥哥還更重要。

“比李郎還重要嗎?”她問自己。

許多年來,她不只一次想過這個問題。

*   *   *

她的李郎,倒也是人中龍鳳。初見時,他布衣上見,不倨不恭,侃侃而談,才那麼短短的時間,她就知道他風采不凡。

那天晚上,她偷偷的去見他,鼓起勇氣跟他說:“絲蘿非獨生,願托喬木”,那是她這一輩子最精采的一注。

果然,這幾年李郎領兵出征,建功累累,位極人臣,受封衛國公,並沒有辜負她的眼光。

但,那一注,她贏了嗎?她想起了她的三哥。

*   *   *

她初見他時,她一邊梳頭,一邊可以感受到三哥虎豹豺狼一樣的眼光看著她。看著她的肩,她的頸,她的唇,她的眼,她的眉‧‧‧

想到這,她的臉突然紅了起來。

*   *   *

三哥很疼她的,她知道。

他們三人在一起吃肉喝酒,三哥看著李郎,毫不客氣的問:“看你這麼一副不起眼的模樣,是憑什麼得到這樣的絕世佳人?”他總是那麼直接,他從來不曾掩飾過對她的好感。

比起李郎的俊美,三哥的滿臉髯虯顯得粗魯的多,狂野的多,有男人味的多。不知怎地,站在三哥的旁邊,李郎頓時相形見拙。

*   *   *

三哥很疼她的,她知道。

當三哥拿出人首心肝時,她驚呼一聲,躲在李郎身後。怎麼天下會有這樣子的男人?三哥哈哈大笑,雙目炯炯,直視著李郎說:“這個人是天下負心漢,我追了他十年,今天總算給我殺了,了了我一樁心事”,看著李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知道這輩子李郎再也不敢負她了。

*   *   *

她常想,有時命運就是這樣。

有些人相遇的太早,又或者相遇的太晚,緣分,本來就不是什麼人可以掌握的。

只是,如果那時三哥要她跟他走,她多半就會跟他去,天涯海角都跟他去,但是三哥不是那樣的人,他是英雄,是不會對兄弟的妻子無禮的英雄,他和她的緣分,最多也就只能是兄妹之情罷了。

如果那時她先遇到的是三哥,而不是李郎‧‧‧

如果‧‧‧

*   *   *

她其實一直都很替三哥惋惜,三哥是何等的英雄人物,但是他想要的東西,卻往往不能得到。

爭女人,他沒能贏李郎。爭天下,他沒能贏秦王。她看到三哥在大笑時,藏不住的遺憾眼光。

*   *   *

三哥很疼她的,她知道。

她知道三哥就算不能擁有她,卻也希望她這一輩子過得很好。他把萬貫家財,武器兵法,毫無保留地全部都給了李郎。

他說的倒是瀟灑:“本來嘛,這批財寶布帛我是打算拿來爭天下的,但是今日見得太原李氏,我還留在中原做什麼?不如全給了你拿去做一番事業,憑你的本事,在三五年內要位極人臣絕非難事”,李郎當然是感激涕零,但是她卻知道,他都是為了她。

“妹子你跟著李郎,好好過著榮華富貴的日子吧”他說。

她知道,當他在說“非一妹不能識李郎,非李郎不能遇一妹”時,心中的感慨,不亞於失去了江山。

*   *   *

她嘆了口氣,想像著三哥帶領著海船千艘,甲兵數十萬殺進扶蘇國時,是怎樣的一副英雄模樣。那天她和李郎在海邊往東南而拜,明明是上等的美酒,嚐在口裡卻是多了些許苦澀。

*   *   *

夕陽越來越斜,終於再也沒照進窗內。

而水,漸漸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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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杜光庭,虯髯客傳

2007年11月1日

阿里不達三公主招親記

『阿里不達王國的三公主要選駙馬了!』

『聽說少數入選的幸運者,可以見到三公主的模樣!』

這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一下子大街小巷沸沸揚揚,每個人嘴上討論的都是公主要挑駙馬的消息:"聽說很多人要去應徵呢";"是啊是啊,你有沒有要去?"

阿里不達王國的公主們的絕世美貌大家都聞之已久,傳得活靈活現的,幾乎已經進入神話的境界,只是真正得見公主美貌的人卻是沒有幾個;阿里不達王國的大公主,二公主都已經分別在前兩年招到如意郎君;今年要揭榜搶公主的人數恐怕只會多不會少。

『ㄟㄟ,這三公主選駙馬的標準是什麼啊?』我聽到人家聊得正開心,也湊進去參加熱烈的討論。

『誰知道,佈告上面什麼也沒寫,不過這位兄弟你看起來相貌堂堂,眉清目秀,四肢俱在,而且看你這鼻子生在嘴巴上面,眼睛在鼻子上面,巧的是耳朵不但有兩個,還一邊一個;如此人才,何不去碰碰運氣?』

『哪裡哪裡,兄臺你生得這麼俊,又這麼會說話,你才更應該去試試呢。』我一邊嘴巴上說著言不由衷的客套話,一邊心下竊喜,想我年方少壯,頭髮茂密,雖然不是什麼皇親國戚,卻也身家清白;雖然沒有周杰倫那麼才華洋溢會寫歌彈鋼琴拍電影,不過勉強做幾道小菜幾首歪詩還用二胡拉小蜜蜂也是可以;何況這兩個月肥油退散成功之後,隱藏在脂肪底下的腹肌呼之欲出,身價只能說是有增無減;三公主要選駙馬,就算不能說是捨我其誰,但是想來資格總也還是有的,於是二話不說,當場填了表格,加入了這場阿里不達王國三公主的角逐賽。

公佈名單當天,我特意刮了鬍子,帶著玫瑰,往宮殿行去;還沒到宮殿大門,就見得黑壓壓一片,滿滿得擠得都是人潮,我當下倒抽了一口涼氣,以為自己不小心走到百貨公司的週年慶:『這是有多少人報名要娶公主啊?』

『七千多人吧?』右邊一個人這麼跟我說,他露出靦腆的笑容,很舒服很溫暖,讓人聯想到冬天的陽光,『我從兩個禮拜前就興奮的睡不著想著要來這邊看名單』,他這麼說,我注意到他襯衫上鏽著史坦威的標籤,『我會彈黑鍵練習曲哦』,他說,『我超愛周杰倫和哈利波特的』。

『我也喜歡哈利波特!』左邊一個人突然輕輕的說,黑帽壓的低低的,看不清楚他的模樣,整個人就是一副很低調的感覺,『我純粹是來玩的,我一點也不在乎公主選不選我當駙馬』,他對我做個鬼臉:『你D槽到底修好了沒?』,然後說也奇怪,這兩個人一見如故,像小孩子一樣的一邊講悄悄話一邊笑成一團。

黑壓壓人群一片推來擠去,彷彿也看到幾個認識的熟人,不過都還來不及打招呼就被人群衝散了,『這還真不是普通的陣仗』我正這麼想著,說時遲,那時快,三公主欽定的名單從每個城門口顯現出來,人群一陣騷動,全部都往門口湧去。

『門口現在忙碌中,現在無法通行』突然一行字顯現出來,而我連名單的一半也還沒看完,『搞什麼鬼』我心裡嘀咕,一邊努力的尋找自己的名字,從第一頁看到第二十五頁,都還沒看到自己的名字,我突然心頭一股不祥的涼意升起。

『不會吧,鐵定是我漏看了』我這樣告訴自己,然後又從頭到尾,從尾到頭的這樣看了五遍...『真的沒有耶』我注意到彈鋼琴的那位和低調的那位的名字都在名單上,彈鋼琴的那個正高興的跳來跳去,我把注意力放回名單上,努力的看了最後一遍,然後又一遍,結果真的沒有。

『我..不..相..信..』我的心好像被大槌子重重的敲了一下,剎那間,之前所有失戀的,被拒絕的記憶突然都湧上心頭,『你真是個好人,可是...』,『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哥哥/好朋友/學長啊』,『It's not you, it's me』,『少年ㄟ,這個電影你要十八歲才可以租喔』(等等,這是什麼鬼記億啊)。

我不可置信的搖著頭,無法接受這個三公主居然沒有選擇我的事實,我拉著手上拿著名單,看起來像太監總管的傢伙的領子一直搖『爲什麼,爲什麼,我有什麼不好?告訴我,我可以改』我隨手一指,發現指著的方向的那傢伙帥的要命,長得像金城武,我趕緊把手指偏了一偏,指向隔壁那個乾乾癟癟的傢伙『難道那個傢伙會比我好嗎?他好在哪裡,你說啊~你說啊~~你說啊~~~』

身旁的人趕緊把我拉開,七嘴八舌的開導我『別這樣啦,看開一點』;『說不定三公主長得很醜』;『你看那邊那個長得像布萊得比特的也落選了啊』;『天涯何處無芳草,你想想,三公主不愛你不代表別人不愛你啊』;『哎呀,就算進了又如何嘛,反正駙馬只能有一個』;『競爭太激烈了啦,七千多個人耶,勝敗乃兵家常事,不以成敗論英雄』;『ㄟ,你看,那邊有個女生超正的』

『咦,真的嗎?在哪裡』我的注意力果然一下子就被引開,剛剛失落的感覺突然消失無蹤;大家說的對,一時失志不要怨嘆,一時落魄不要膽寒,愛拼才會贏啦,三公主招親的這場比賽,我認栽了,不過入選的幾位朋友們,像是彈鋼琴的那個,低調的那個,躲在門後面的那個,還有小皮親姐姐的那個,爭氣點把公主娶回家來啊,公主娶不到公主身邊的丫環也娶幾個回來吧。

至於我嘛,我沒關係,反正明年還有四公主要招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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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篇為 2007 華文部落格大獎角逐失敗哀悼文,嗚呼哀哉,不勝唏噓。

2007年10月2日

夜色

2004, 十二月, 曼哈頓他總以為,一個城市,最美的時候,是在夜裡。

五光十色的夜都市,像是一個細心裝扮的時髦女子,讓人目眩神迷。

每每在黑夜中看到那都市燈光的天際線,他都會有些許震撼;他注視著那五顏六色的燈火輝煌,一種自己站在人類文明前所未有頂峰的深刻體認油然而生;那一瞬間,他忽然有種跳脫出城市熱鬧繁忙,而自己只是一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的錯覺。

就像小王子愛看日落一樣,他總是愛看都市各種不同的燈光,照亮著半邊天的顏色。

有些都市的夜,他是曾經見過的,他曾穿梭在紐約的夜,雪梨的夜,上海2006, 十月, 奧克蘭的夜,溫哥華的夜;有些都市的夜,他還未曾看過,他只能憑空想像東京的夜,巴黎的夜,會是什麼模樣。

每流浪到一個不同的城市,他總是迫不及待的等待黑夜的來臨,好拍下那城市的夜色。

那是他,紀念的方式。

2007年9月22日

又一個很久很久以前,她和他的故事

她輕悄悄的從床上起來,不帶半點聲息。

經過他房間時,她從門縫中偷偷的瞧了他一眼,曾經是年輕俊朗的臉龐,現在已經出現了衰老的痕跡;曾經結實強壯的肉體,在經年累月的酒肉荒淫之下,變得肥胖鬆弛;他的身邊,倒是躺著個青春洋溢的軀體,堅挺,光華,讓她想起自己年輕時的模樣。

她突然覺得一陣噁心。

她曾經深深的沉醉在他的英雄風采,曾經是那麼的傾心於他;她看著他拉著滿滿的弓,咻咻連聲,箭無虛發的把天上的九顆太陽一一射落;她看著他被人群擁抱圍繞著,被立為天下的君王;她看到他的眼光在人群中焦慮的尋找著自己,她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和驕傲。

"他是英雄,他是我的英雄",她這麼想著。

她偷偷的摸進丹房,靠得僅只是窗外的月光,八月十五,月光灑滿一地,明亮皎潔。

當初是那麼的愛一個人,現在卻是如此的恨他,到底是什麼變了呢?也許是他的不長進,開口閉口還是十幾年前射太陽的豐功偉業;也許是他的蠻橫無理,動不動就發怒咆哮的易怒個性;或者,其實是他擁著年輕完美的少女軀體時,一副志得意滿的神色。

"他以為他是誰?"她恨恨的想著。

沒有她,他早就不知輕重的把所有的太陽全部射下,成為千古罪人;沒有她,他的皇帝哪裡還做得安穩?她陪著他走了二十年,爲他辛苦付出犧牲了自己的青春,結果他拿什麼來報答她?那個背信忘義,狼心狗肺的傢伙,他以為只要提供她錦衣玉食,雕樑畫棟,他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他把她的感受放在哪裡?他把她女人的尊嚴放在哪裡?當他帶著那個青春美麗的少女大搖大擺出雙入對的同時,她還要忍氣吞聲的擺出一副正宮娘娘的笑臉歡迎這個新的妹妹進門;當她聽到隔壁房間傳來的痴痴笑聲,喘息呻吟時,她自己的寂寞,又有誰問過了?她雖然年華不比從前,但是無論從哪一個標準來看,她都還是十足十的美女,一個充滿風情韻味的女人;但是自從多年前,他就對這個身體不屑一顧了;許多年前,他的眼睛,就只定在更年輕的軀體上。

她好恨,隨手抓了一個瓷瓶摔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把她拉回現實來。

是了,她在這,是爲了偷取那兩顆丹藥,那兩顆他千辛萬苦去向西王母求來,可以永保青春,長生不老的靈藥,好端端的藏在錦盒中,封條未拆,在黑夜中透出一股神秘而詭異的氣息。

"他竟然以為這種事情也可以瞞著我"她冷笑;這個沒有用的男人,居然求了兩顆藏了起來;兩顆丹藥,一顆給他,另一顆,該是給那個不知羞恥的年輕女人的吧?想得好美啊,他兩人青春永駐,雙宿雙飛;留著她一人獨自蒼老的面對死亡嗎?她怎麼可能讓那對狗男女如此的稱心如意?

"嫦娥,妳在做什麼?"他衣衫不整,氣急敗壞的出現在丹房門口;想必是聽到了聲響,匆匆趕來;她早已熟悉了他的脾氣,知道他現在必定暴怒如雷,月光下的他青筋爆起,說不出的猙獰。但是她不怕,她早就什麼都不怕了。

"賤妾聽得皇上覓得靈藥,或恐有失,願爲皇上試藥"她帶著嘲諷的語氣說著。

是啊,賤妾,奴家,女人的命,難道就真的那麼賤?

"你敢?"他的語氣,暴怒中帶著些許驚惶;這給了她一點勇氣,還有一股莫名的勝利感,她不急不徐的把兩粒丹藥放在口中,那是一種摻雜著酸和苦的奇妙味道,她突然覺得全身的血液都發熱起來,身子漸漸變得越來越輕。

我爲什麼不敢?有什麼不敢?你從來也不曾把我放在眼裡,你現在知道後悔了嗎?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她像幽靈一樣的飄起,破窗而出,也不知該往哪兒去,黑暗中唯一可以看到的,是月亮皎潔的光明。

她聽見他大喊:"來人啊,拿弓箭",是啊,他這幾年什麼都荒廢了,就是箭術沒擱下;她親眼見過他當年射日的準度力道,知道自己是一點機會也沒有的。她笑了笑,也許這樣最好,死在他的箭下,也許才是她理想的歸宿。

她身在半空中,回望著他彎弓拉箭,瞄準著她;但是那箭,卻遲遲沒有射出;她看不太真切,但是黑暗中,她彷彿看到他的臉上滿是淚水,還有那臉上充滿著歉疚的表情。她彷彿在風聲中聽見,他大聲呼喊著她的名字,但是那不是憤怒的聲音,而更像是思念。

幾千年過去,她在廣寒宮裡,始終在想同一個問題。

那箭,爲什麼遲遲沒有射出?

他是不是還愛著她?

那靈藥,難道是他,為了她求的嗎?

她嘆了口氣,又是一個中秋了。

2007年8月17日

一個很久很久以前, 他和她的故事

望著手上的最後一匹布,輕輕的嘆了口氣。明天,又是一年了,又是她和他見面的日子。

她們什麼時候認識的呢?不記得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是,她沒忘記,她卸下身上的最後一履輕紗的那時候。她知道他在偷看的,她知道,只是這麼多年來她一直沒有告訴他,她也不曾忘記,那時候他偷走她的衣服時臉上輕薄的神情,幾許無賴,卻像是個小男生般的讓人討厭不起來,他毫無忌憚的看著她,然後,她就把一切,都給了他。

這一年不知道他過得怎樣,他變了嗎?,其實對於印象中的他,她自己實在也很模糊了,她們畢竟分離了太久,在三百六十五個日子裡面,兩人就只能在這一天相見,太多的千言萬語,又怎麼能訴說的盡?於是,很弔詭的,每次的相見,總是尷尬的沉默。

她愛他嗎?是的,也許吧?她不再肯定,當時他們都太年輕了,她願意為了他放棄一切,他也一直追她追到了這裡,只是兩人一直沒有預料到,迎接著他們的,卻是這是無盡的等待。她曾經以為,所謂的愛情,可以戰勝一切,可以對抗一切,他們一起忤逆了天帝,那無所謂,只要他們能在一起,她甚至認為,距離不能把他們的心隔開,時間也不能,只要他們相愛,什麼都夠了。

真的是這樣嗎?這些日子,她難以不猜想,這麼長久的等待,值得嗎?他對她?還是跟以前一樣嗎?她努力的在腦中搜尋出他們曾經共同擁有的快樂回憶,那遙遠陌生,好像夢境一般的回憶;這麼多年來,她也試圖在相會的那一天,在男人臉上找尋著那個輕薄無賴,充滿著渴望的神情,可是她所能找到的,只是一個陌生的臉,些許滄桑些許落寞,依稀有些熟悉,卻怎麼樣,也無法和當年的他連在一起。

對於每年一次的相見,她是害怕的。儘管跨越千年,她每年都在期待著這一天,但是她越想越多,也越害怕。要是他變了呢(要是她變了呢)?要是他根本不愛她了呢(要是她根本不愛他了呢)?這麼長久來的等待,為的是什麼?而女人的青春,就在這麼無窮無盡的等待和猜疑中,消磨殆盡。

她一直在想著,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雞啼,她一驚,手上的布,落在地上。
..............................................................................

夕陽慢慢的落下,他躺在牛背上,望著手中的竹笛,苦笑了一下。是明天吧?明天又是跟她相見的日子了。

是什麼時候認識她的?不記得了,起碼也有好幾百年了吧,還是幾千年?他從來就對這樣的日期不曾留心,他只記得,最初被她吸引的,是她和姊妹嬉鬧時燦爛笑容,是他惹她生氣時,臉上嗔怒的表情,是他肆無忌憚望著她時臉上一縷微微的紅暈;他痴痴的看著那樣的神氣,一邊想著,那不是人,一定不是,那是仙女,是上天賜予他,最棒的恩典。在那一刻,他對自己說,他要用盡自己的一生,去守護她,照顧她,疼愛她。

他做了一生中最瘋狂的決定,在她入浴的時候,偷偷的把她的衣服給藏起來。那是什麼質料啊?是那麼的輕那麼的軟,是那麼的艷麗,可是,跟她比較,就連這樣出色的衣料,也都失去了光彩。

他還記得,她當時臉上的羞澀和氣憤,然而他真的什麼也不顧了,他的眼光貪婪而渴望的搜尋著她身上的每一個角落,而她一張臉羞的通紅,卻將雙手漸漸地放下。於是,接下來,他擁有了她。

快樂是那麼的短暫,接下來的卻是無邊無際的煎熬和痛苦,他還記得那個他拼命的追,一直追到銀河邊際的那一個晚上,那是所有快樂的結束,是一切痛苦的開始。

天知道他有多麼想她,多麼的需要她,這裡發生的一切雖然平凡,但是他是多麼熱切的要與她分享。他曾經也以為,只要他們相愛,就夠了,時間距離,只能阻隔普通人,但是怎能拆散他們?他是那麼熱切的想著她,他每天吹奏著那首思念的曲調,盼望她能聽見,盼望她能回應,他每一個夢中都有她,但是當他伸手想要輕撫她那長長的髮梢時,他總會突然驚醒,然後了解這只不過是空夢一場。

思念像是一條毒蛇般的撕咬著他,一天接著一天,那只有更加強烈,強烈到了他能承受的極限,也超過了任何人所能承受的極限;他努力試著把他的精神放在其他的地方,他努力試著不去想她,有人說思念是一種甜蜜的煎熬,也許是的,但是在十年之後,一百年之後,一千年之後,他已經不記得甜蜜是什麼樣的滋味,所剩下的,也僅只有煎熬。

他愛他嗎?愛的吧?如果他不是那樣的愛著她,他怎麼會感受到這樣的痛苦?但是無盡的永恆和遙遠的銀河,殘酷的在他的生命中布下了一個煎熬的迴圈,在這樣的煎熬之下,他變得憔悴,變得冷漠,變得麻木,也只有這樣的冷漠與麻木,才能夠讓他不去想也不去在乎,不必去承受無邊無際的痛苦。

於是他變了,而他知道,她也一定感覺到了,他再也沒有在她臉上看到那溫暖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落寞,而他痛恨這種落寞,因為他在這個陌生的臉上看到了連自己也厭惡的自己。

曾經是那麼的熟悉的,如今是那樣的陌生,曾經是那樣靠近的,如今是那麼的遙遠,他們應該有千句話萬句話該說的,但是卻連一句也說不出口。

他曾經是那麼的渴望著一年中的這一天,但是一次的失望,一百次的失望,一千次的失望,他再也追尋不到當年的那股熱情;不是他不想去試,而是那股熱情似乎憑空消失了一般。而剩下的,是一種近乎禮貌的冷淡陌生。

他不斷的想著,想著,一直到黎明的署光刺痛了他的雙眼,他一驚,把手中的竹笛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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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又是,七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