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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7月12日

近鄉, 情怯

Night, Taipei


匆匆的一年過去, 轉眼又是回家的這個時候...

雖然說好幾個月前就在大聲的昭告天下"年底要回台灣",

雖然說很早之前就在計畫要去吃什麼好吃的東西,

雖然說拼命的想要給他瘦個三五來斤回去比較可以見人,

但是真正到了離上飛機的48小時, 卻有種難以描述的膽怯, 難以描述的心慌...

一年就這樣要過去了...

這一年, 我有沒有好好的過? 有沒有對得起自己? 有沒有活的開心?

這一年, 我有沒有努力的過? 有沒有認真在學習? 有沒有努力在成長?

我不自覺的瀏覽著我在公司的信箱, 希望從一封一封過去的紀錄裡面,

找尋到我成長的証明, 2006年的我, 有沒有比2005年的我, 更好?

每一個人, 都用不同的方式在記錄著生活,

有些人用銀行的存款數字, 有些人用小孩的生日蛋糕蠟燭數目, 有些人用衣櫃裡面名牌包包的數目,

有些人用年薪, 有些人用護照上的一個個印章...

而我, 今年是以一個個公司的專案, 腦子裡面累積的知識和經驗,

還有一張張用力大聲笑, 大聲鬧的相片, 一篇篇真實記錄生活的遊記...

"Not too shabby", I tell myself.

真的不壞...

* * *
每年的這個時間回家, 對我來說, 除了從地球的這一個角落到另一個角落, 見見很久沒見的家人好友之外, 還有一層更深的意義.

那是代表了一年的結束, 同時也是一年的開始.

這次一走, 回來的時候, 身邊的朋友將已各奔東西, 今天晚上邀請了些許好友來我家烤肉, 其實對我有種特殊的意義.

對我來說, 要再這樣和同一群朋友, 在但尼丁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 在我家大家圍坐在小茶几前, 吃烤肉, 喝啤酒, 看電影, 是沒有可能的事.

* * *

台灣, 是我出生, 長大, 是我的故鄉. 永遠都是.

而每次回去, 我是幾近入魔般的來往於台北, 我曾經熟悉的每個角落.

我願意搭一個小時的車, 回到小時候樓下的早餐店, 買一份燒餅油條, 吃ㄧ籠小籠包.

記憶中的台北, 沒有捷運, 沒有101.

在有著捷運, 有著101的台北, 吃那ㄧ籠記憶裡的小籠包, 是一份值得一小時車程的奢侈.

我很感激.

* * *

我總是嚷嚷的要離開這裡, 但尼丁, 這個人們從不真正停留的地方. 每個人在這裡, 都是過客.

但是內心深處, 我知道, 哪天我真的離開後, 這會是我最懷念的地方...

一個我, 最熟悉, 的異鄉.

2006年4月8日

小黑復活 - 道路救援篇

The Drive Home


小黑這一生, 相當的坎坷....從小在日本長大, 然後漂洋過海來到一個陌生的國度, 像藝妓回憶錄裡面的主角般, 在不同男人間轉來轉去(說不定也有女人)....他的上一個主人, 聽說在騎他的時候玩到爽翻了然後飛出去(人毫髮無傷), 在他的軀體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痕....之後的兩年, 小黑在漫無天日的後院裡慢慢的繁華褪盡, 年華老去....

直到那一天.... (詳情請見拙作, 小黑復活特別篇)

復活後的小黑, 閃亮的像一顆黑夜的明星, 就好比楊過的那匹瘦馬(最近在看神雕俠侶).... 在我的照料下, 盡情的奔馳著....(幻想中)

小黑復活之後的第二天, 我很開心的準備把讓小黑盡情的奔馳的偉大夢想實現, 於是我穿上了戰袍(為了小黑特地去買的戰袍), 一路直奔下山....

結果, 小黑不知道又怎麼了決定熄火.....然後停在路邊無法發動......

停在路邊無妨, 有了上次的經驗, 手機不敢不帶在身邊.... 有手機, 就可以打電話叫AA道路救援!! 我必須說, AA道路救援真是個偉大而人性化的發明, 畢竟但尼丁不像台北, 每十部路就一間機車行...我是AA的忠實愛用者, 不像一般人加入會員卻一次也沒用過, 我幾乎每次都可以把AA的會員費用到物超所值, 追根究底, 可能是因為我喜歡開到油燈亮了還很固執的想要賭賭看還可以開多久, 車子有時一停就三個月不去發動, 或是常常鑰匙弄到不見的天性有關(話說回來明明那一次是我爸把鑰匙丟到水溝裡害我們要叫AA來, 和我無關)......當然, 偶爾也會有真正的意外突發狀況, 像是水箱開到爆了等等....

總之, 這次小黑有難, 我當然要把AA叫來救援一下, 不然我繳的年費不就虧了? 所以我撥了電話給AA, 聽著悅耳的接線生的聲音, 把我的問題仔細的跟他描述了一遍, 她也很可靠的告訴我沒問題, 半小時後就會有人來救我.....

等著等著, 一邊仔細的檢視我的機車, 一邊到處看看是不是有什麼神秘的按鈕機關可以讓他立刻發動 (結果當然是沒有).....不久之後AA的卡車來到, AA老兄看了看狀況, 判斷是電瓶沒電, 拿個大電瓶下來一接上去, 果然就發動了.... 不愧是AA啊, 一天到晚到處救人的眼光果然不同凡響, 我抱著萬分感激的心情, 跟AA的大哥說聲byebye, 就騎上機車準備給店家看看到底是什麼狀況.....

這一次我騎了大概有八百公尺的距離.....小黑又哀號了一聲, 然後熄火趴在路邊......(保證不是我技術爛把他騎到熄火, 是他自己就熄火的...真的, 郎母系溫台ㄟ)

所以我拿出電話, 第二次打給道路救援...一邊希望剛剛走的那位老兄還在附近, 可以立刻來支援....

大概又過了半小時後, AA的另一部卡車到來, 另一位老兄下來, 同樣也是接上電瓶, 可是, 這次無論他怎麼試, 小黑就是不發動, 根據他專業的眼光, 看起來可能是沒有油了.....

我指天喊地的跟他發誓, 不可能, 我前幾天才幫小黑加油, 怎麼會就沒有油了呢? 我還搖給他聽證明油箱不是空空的....他很仔細的想了想, 然後說之前他遇到一個白目的傢伙, 把機車有一個調節供油的開關調到關閉, 也是會這樣.......

是的, 這次是我錯了, 我對不起小黑, 我對不起大家, 我對不起中華民國兩千四百萬的同胞, 那個供油的開關, 是我剛剛在亂調東西的時候, 把它給關起來的(話說回來, 那是什麼爛設計啊, 沒事做個開關讓機車不會動是怎樣).... 於是我誠實的跟他說, 把開關調回正常模式, 然後果然就可以發動了....他還好心的一路跟我到機車行, 確定我不再需要到路救援時才跟我說掰掰.....

機車行的老闆看了看, 拿出電表來測了測, 跟我說是供電系統有問題, 一切交給他搞定就好...(交給他搞定的代價是四百塊大洋, 快要我一個禮拜的薪水, 害我那個禮拜吃的很差)

你以為小黑修好就沒事了嗎? 你錯了, 如果故事就這麼結束, 那就沒有寫的價值了, 那你剛剛花五~十分鐘寶貴的人生來看這篇就虛度了(當然你硬要堅持繼續讀下去也是你個人的選擇, 不要說我沒警告過你)...

在我們IT這一行, 大家都知道, 多數用戶的問題並不是因為程式寫的不好, 或是硬體容易壞掉, 大部分的用戶問題, 通常都是User Stupidity, (愚蠢用戶症候群), 我懷疑AA這一行跟我們IT很像.....

話說我好不容易, 花了四百塊大洋, 過著吃的很差的一個禮拜後, 把小黑牽回來.... 當天晚上, 我興高采烈, 準備出動小黑去圖書館唸書 (這真是偉大的任務啊), 結果, 小黑的鑰匙不見了....

理性的思考下來, 小黑的鑰匙不可能丟在外面(因為我明明騎回家了啊), 於是我氣定神閑的開始找, 翻過我今天穿過衣服的口袋, 沒有, 包包裡面, 沒有, 桌上, 沒有, 床上, 沒有, 客廳, 沒有, 廚房, 沒有, 車上, 沒有, 朋友的車上, 沒有, 總之我追尋著自己的腳步, 每一個角落都翻遍了, 連冰箱裏都打開來看過, 都沒有....
難道是, 家裡的狗狗把鑰匙吃掉了嗎? (室友跟我說不可能, 我們家那隻養尊處優的牧羊犬連狗餅乾都不太肯吃了, 怎麼會去吃鑰匙?)

又難道, 有小賊跑進我們家, 把我車鑰匙給偷走了? (室友再次強調不可能, 要是真的有人來偷鑰匙, 那幹麻不把車子一起騎走?)

你應該了解, 我那時的心情是極度的沮喪, 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人無千日好, 花無百日紅, 小黑的命運, 難道注定了要這麼坎坷嗎? 我不禁抱怨起自己, 要是當初把鑰匙套在鑰匙圈上, 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要是我打另一副鑰匙, 現在就不會這麼無助.....

於是, 第三次, 我拿起了電話, 打給AA道路救援.....(AA不但有修車的技師, 拖車的運匠, 還有開鎖的鎖匠......), 事實再次證明AA有多好用, 鎖匠隔天來到, 三兩下把油箱的鎖給打開, 拿到鑰匙的號碼, 就回去配鑰匙了....他還配給我兩把鑰匙, 而且還是Honda原廠, 有個小小翅膀的那種.....我當時真的想, AA的存在真是太好了, 如果他有發行股票的話我真應該去買個幾張.....(當然前提是大家都不能像我這樣如此的充分利用道路救援)....

於是, 在一週內, 我為了小黑打了三通AA道路救援的電話, 幾乎把我一年的次數全部用掉, 才讓小黑再度復活, 再次可以為全人類的自由與和平奮鬥.....

我的結論是, AA真是無敵好用的好東西, 就像是人生中的很多事情一樣, 你用不到他的時候, 根本不知道它存在, 可是當你需要他的時候, 才深深發現到沒有他真的不行....
(後記: 就像每一個白目的故事一樣, 在我配好鑰匙的隔天, 我在我的床底下找到小黑的鑰匙......)

2006年3月13日

小黑復活 - 特別篇

Spada

室友的朋友, 留下了小黑在我們家, 就這麼回台灣了....

這一放, 就放了將近兩年... 於是在我室友也飛奔回祖國美麗寶島的懷抱後, 我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小黑他的監護人(在我想到一個夠霸氣夠神勇的名字, 比如說貼地飛行風魔神號或是奔雷逐電黑金剛之前暫時就將就一下這麼稱呼好了)....

當小黑的監護人也是要花點本錢, 這兩年來小黑的牌沒了, 引擎沒發過, 輪胎氣沒了, 電瓶也報銷了....為了要讓小黑活過來, 之前搬家時就順便把小黑託付給當地的店家, 讓他好好給小黑照顧一下...

除了照顧保養小黑之外, 我這幾個禮拜也在秘密特訓, 把交通規則背了個滾瓜爛熟, 模擬題做了五百多, 又去駕訓班通過了基本騎乘的測試, 拿到了重型機車的駕照...小黑是89年Honda產的250cc 四行程Spada(斯巴達), 跟科學小飛俠的太空船同名...(要不然叫他旋風斯巴達, 然後我改名叫阿龍好了... 畢竟我說我是鐵雄的公信力不夠)...

前幾天, 是小黑的啟航式 (其實小黑早就在江湖上打滾多年, 是我第一次騎小黑就是)... 我選了一天風和日麗路上無人的好日子, 先騎著小黑在院子裡兜了十幾圈, 然後出門在門口騎來騎去... 正當我騎著騎著...滿心歡喜我起步換檔都沒熄火時, 小黑哀嚎了幾聲, 就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於是一場偉大的啟航式, 就在我騎到沒有油, 然後推車推數百公尺回到自家中結束...

第二次, 第三次出動小黑, 都是趁人少的時候騎下去練習, 熟悉換檔時的節奏, 過彎時的角度等等, 對初學者來說困難度較高的是打燈, 停車, 再起步的動作 (比如說紅綠燈或是Give way時)... 人老了之後不但怕死, 而且怕痛, 做什麼事都要一步步小心的來, 失去當年橫衝直撞的勇氣, 所以儘管小黑蠢蠢欲動, 我還是小心翼翼的慢慢在自己的Comfort Zone裡嘗試...

今天是第四次出動小黑, 騎著他出去買菜, 一切都很順利 (只是風有點大), 直到來到一個十字路口, 打燈, 停車......結果檔不對, 離合器一鬆...小黑就熄火了.....而且它還順勢往右倒....儘管我平時有在練...可是一百五十公斤的小黑說倒就倒, 我要扶也無能為力, 只好任由他慢慢的倒下.....而且在扶起他的時候, 我還把煞車的那個把手給用斷了......

真的很糟糕.....我望著斷成一半的煞車柄....頓時有種萬念俱灰的感覺.... 要求救, 手機偏偏又沒帶出來, 要推車, 也不知該推到哪裡去....想了半天, 乾脆把車發了起來, 用腳煞車騎, 一路慢慢的看能騎到哪就騎到哪.....如此一路靠腳煞車和引擎煞車.....總算安穩的把車騎回家裡....

回到家裡時, 心跳不止, 腎上腺素強烈激發, 真是老天保佑, 菩薩顯靈, 佛祖照顧, 神愛世人, 小黑除了煞車柄要換之外, 別無他傷, 而我更是一根豪毛也沒少..... 比起柯國隆第一次開無敵鐵金剛, 碇真治第一次開Eva一號機, Kira 第一次開剛弹Strike時都來的順利的多.....(好吧 , Kira第一次開剛弹就很厲害了, 誰叫他是新人類)...

我抱著小心謹慎的心情, 準備再一次的和小黑為全人類的幸福和惡勢力戰鬥!!

2006年3月5日

台灣, 加油!!

回到了台灣這幾天,

我深深的發現,

台灣的連續劇偶像劇, 甚至於國外的影集韓劇日劇港劇, 都快沒戲唱了...

因為台灣的新聞和新聞評論節目實在是太好看了...

不但有劇情, 而且劇情曲折離奇, 絲絲入扣, 引人入勝,

每天都有神奇的轉折, 全台灣的觀眾, 就每天在猜測到底明天的新聞會演什麼...

而且劇情豐富, 應有盡有,

喜歡看愛情文藝片的, 有, 胡志強和胡夫人的愛情故事, 淒美悲壯, 周杰倫的這個戀那個戀更是精采異常...

喜歡看推理驚悚片的, 有, 到底鑽戒是誰買的, 走路工是誰請的, 國務機要費和首長特支費的調查狀況每個人都在看.... 鐵路怪客案更是高潮迭起啊...

喜歡看包青天的, 有, 那個駙馬到底什麼時候龍頭轧出來伺候一下, 到底陳瑞仁敢不敢摪虎鬚,

喜歡看悲劇的, 有, 一天到晚都有車禍, 墜樓, 燒炭, 跳河, 公車, 火車, 飛機, 救護車各種不同的事故, 活生生血淋淋, 哭的慘兮兮...

喜歡看動作的, 有, 立法院議會裡面打來打去跳來跳去, 外面還有一群人暗器火器亂射...

喜歡看情色的, 有, 什麼性騷擾針孔偷拍光碟跟蹤抓姦的戲碼都有, 有時候社會還要凌遲一下女主角滿足觀眾SM的快感...

有這麼精采的新聞可以看, 就發生在我們的眼前, 轉來轉去, 大家都在討論一樣的劇情, 明天到學校到公司, 大家也是討論戲裡頭的主角,

那演連續劇的人是要混什麼? 還是早一點去開個餐廳還是精品店, 免於餓死比較好...

綜藝節目主持人也越來越難做了, 新聞性節目主持人更風趣辛辣, 請的特別來賓也非常入戲, 口沫橫飛,

不知不覺中, 台灣就是一個大舞台, 舞台下的觀眾拼命的鼓掌叫好(或大罵), 舞台上的演員盡力的表演,

新聞變成了演藝娛樂事業, 一集一集的有主題性的播出...

世界上其他地方發生的事情, 沒有人在意, NOBODY CARES,

有多少人知道Tony Blair 是誰? EU 到底包含了哪些國家? 禽流感在哪裡最為盛行, 今年有多少死亡病例?

美軍還有多少士兵在伊拉克? 韓國的核子試爆到底會談結果如何? 美國的貿易逆差和財政赤字今年又有多大?

無知的群眾, 最容易被欺騙, 沒有思考能力的觀眾, 不可能識破政客和媒體的謊言,

眼中只有藍色和綠色的人民, 沒有辦法接受新的想法和觀念...沒有辦法選出超越藍色和綠色的代表...

要怪誰?

怪執政和在野的一群爛政客把台灣弄得烏煙瘴氣? 他們也是人民用選票投出來的...

怪媒體亂國? 他們也是盡全力滿足觀眾的需求而以....

怪中共打壓? 怪了 中共又不是昨天第一天才開始打壓我們...

李光耀在他的回憶錄中, 評論菲律賓的腐敗和亂象, 歸罪於篤信天主教, 過於和善, 容忍度太高的人民,

當一個國家的人民對政府的腐敗與亂象失去感覺, 那執政的人就可以為所欲為的獨裁亂紀...

反正做什麼, 人民也覺得事不關己, 漠不關心, 於是從上面爛到下面, 領導爛到基層,

爛到開車撞死人都可以給錢了事, 爛到公司欠稅可以跟稅務機關溝通解決, 爛到銀行一堆呆帳, 收不回來, 爛到特權階級窮奢極慾, 平民餓死路邊,

這樣看起來, 起碼台灣的人對政治有高度的興趣, 不是一件壞事...

只要每個人在用自己的選票時, 能夠多想一下, 除了顏色之外, 還有什麼支持這個人的理由?

畢竟不是投完之後就算了, 投完之後, 會影響到自己的未來三年四年甚至十年二十年, 切身相關, 自己的行為自己負責....

雖然因為我久居國外沒辦法投票, 但是我也希望當別人問我"Where are you from?" 的時候, 我可以很驕傲的回答 " Taiwan"...

(不管是藍是綠, 我沒認識有台灣人會說自己來自China的)

我也希望再找工作的時候, "Taiwan"會為我的履歷增加一些份量, 而不是變成折扣

(我有個菲律賓朋友找工作時從來不說自己是菲律賓人, 而說是紐西蘭人, 同一個職位薪水可能差到一倍以上)

台灣, 加油!!

2000年10月10日

爺爺

記憶中, 在我大概小學一二年級的時候,

我爸外派到沙烏地阿拉伯, 而媽媽也天天在銀行上班...

兩人都在為了這個家辛苦而忙碌的打拼賺錢,

所以小時後的我, 經常是由爺爺奶奶在照顧,
待在爺爺家里的時間....往往比在自己家還要多,
在模糊的印象中..爺爺常常帶我們去青年公園放風箏, 去植物園採藥草...
現在回想起來,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爺爺奶奶都練太極劍太極拳..
小時候家裡就放著一把明晃晃的寶劍,

在戒嚴時期, 家裡面有什麼兵刃武器都要去警備總部登記報備...

依稀記得爺爺牽著我的手, 祖孫倆走過森嚴的警備總部...
而"一個大西瓜..切成兩半"..也是爺爺教給我的

國小時..奶奶突然心肌梗塞, 就這麼先走了...留下爺爺一個人.

短短的幾天時間, 爺爺一下子突然老了好幾十歲...
在守喪的那幾天..我去陪爺爺一起睡...
半夜時..聽到爺爺在一旁啜泣
小時候的我..覺得很難過..卻也不知道能說什麼作什麼

奶奶走了以後..爺爺還是每天帶著我和弟弟去補習
英文班大概兩個小時..他就在外面等著我們下課..
然後等到我們下課..帶著我們回家, 這樣的行程, 數年不曾間斷.

爺爺有時還會帶我們去指南宮爬山....
走著一級一級的樓梯..去看那條一動也不動的大蟒蛇

小時後的我們, 看什麼都覺得新奇...

曾經纏著爺爺給我們買布袋戲布偶的玩具... 爺爺也總是不會拒絕...

如此這樣過了好一段時間, 我們慢慢的長大了...

到國中時..
大概是想要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
爺爺決定到搬美國去住...

之後好長好長的一段時間...
我都沒有再看過爺爺..

直到1997年, 有機會去波士頓,
我才又見到了他

我從來沒想過..爺爺老的這麼快
爺爺得了帕金森症..手腳都沒了力氣

曾經是溫暖而堅強, 牽著我走過許多路的雙手, 如今卻不聽使喚...
在波士頓冬天的路上走...不到幾百公尺的路程
還是很容易跌倒摔跤.

我那幾天還是跟爺爺睡在一起
雖然我已經大了..
但是..
那種難過的心情..卻是跟小時後一樣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

後來又去了一次波士頓
爺爺的情況變得更糟
每天要專門的醫護人員來替他擦澡換衣服
連說話, 都顯得很吃力

那次..爺爺牽著我的手..示意他想要出去走走
於是我扶著他..帶他到附近走了一圈
他走的很吃力...很辛苦
汗水都把衣服弄溼了一大片
好不容易, 我們走到一間咖啡店
他示意我停下來
好一陣子才知道他想要買塊蛋糕給我吃

看著他累壞了的身子..卻帶著滿足的微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爺爺

1999年..家裡的一通電話..告訴我
爺爺走了

我那時沒什麼感覺...人..都是會走的..
遲或早而已...
像莊子說的..
生死修短,豈能強求?
予惡乎知悅生之非惑邪?
予惡乎知惡死之非弱喪而不知歸者邪?
予惡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蘄生乎?

爺爺, 說不定是去了一個更好的世界, 和奶奶在一起...

直到2000年的某一天..

我夢見了他..決定把我記得的他寫入日記中
才深深的覺得難過
才流下不曾流過的眼淚
才明白這個把我從小帶到大..一心一意照顧我的爺爺
我再也看不到了


(原文寫於2000-10-09)